CCTV.com消息(共同关注):今天我们将继续为您播出新年特别节目《中国志愿者在老挝》。在老挝公安部下属的109医院,有两名我国的援外青年志愿者,他们分别是中医顾均清和外科医生,也就是这批援外青年志愿者的副队长殷保兵。在昨天的节目中,我们已经向您介绍了顾均清的工作情况,而且借此了解到中医在老挝还是很受人们欢迎的,那么对于在这家医院工作的殷保兵,他的的工作情况又是如何呢?
殷保兵,32岁,毕业于复旦大学医学院,博士,现为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主治医师。
殷保兵在109医院的外科工作,此时他正在接待一位膝盖化脓的病人。
殷保兵所在的外科一共有10名医护人员,其中3名是医生,2名是麻醉师。整个外科只有一间手术室和这样一间简单处理伤口的清创室。
殷保兵告诉记者,目前国内使用的青霉素已经是头孢三代,而在老挝使用的还是头孢一代,但是价格却比头孢三代还要高,所以为了降低费用,老挝医生一般都会控制使用的剂量。
这是一台阑尾切除手术,这种手术在老挝很常见。殷保兵将和109医院的副院长一道共同完成这台手术。
手术进行过程中,坎特里一直站在旁边,随时准备给殷保兵做翻译。
手术结束后,记者采访了109医院的副院长。
记者:您对中国志愿者的整体印象怎么样?
维塞 vixay phothilath老挝公安部109医院副院长:他们来真诚地帮助我们,上班很准时,只是我们这儿的手术太少。
记者:需要什么样的帮助?
院长:我们技术不熟,需要保兵这样的医生来交流
记者:需要新技术方面的
院长:对,新技术
记者了解到,老挝的药品和医疗设备大多数是进口的,所以使用价格都比较昂贵。出于为病人着想,这里的医生一般都尽量少用药,少占用医疗设备,最大限度地帮助病人降低费用,让殷保兵感触最深的就是手术中用的羊肠线。
殷:他们很节约用线,只用两根线
记者:你在国内同样的手术要用几根线?
殷:要几十根,一针一根线
记者:你把我们的情况跟他们说过吗?
殷:说过,这里行不通,我们只能适应这儿的环境。
记者:您在和他做手术的时候会不会感觉说他在使用线的时候太奢侈浪费了?
院长:我们定的有数,不让他用那么多线,这里线很贵。
记者:但是这样省其实也不是为医院省,而是给病人省,他们给病人考虑得很多,很周到,这是你们也要互相学习的。
殷:对,是这样的,我们国内医疗费很高,看病贵很突出,在这里,消毒药水都是一点点挤下来的,国内我们一碗一碗地这样用,不一样的。
记者:你感觉有很大的不同
殷:我刚来很不适应,现在已经适应了,两个月适应了,这个也值得我们学习的。
2005年,两名中国援外青年志愿者李东和吴欢曾经被分到109医院工作,当时由于这家医院的领导和医护人员都对中国医生了解很少,所以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留下了两名中国医生。
殷保兵:李东他们刚来的时候,病人也很少,到后来,到临走的时候呢,病人也越来越多,他们就是病人口碑呀,宣传呀,他们知道这里有个中国医生。那么今年他们主动要求,提出申请,我们一来就要求要两个志愿者来他们医院过来,到他们109来做志愿服务。
记者:那就是他们对中国青年志愿者印象非常好。
殷保兵:他们对我们非常热情,全院上下,包括院长和副院长,各科的主任对我们都是非常友好,提供了尽量可能的一切帮助,一切帮助,能够满足我们工作上,还有生活上一些问题,他们有时候也主动提出来,需要不需要帮我们解决。
109医院的热情让殷保兵和顾钧青二人非常地感动,同时也让他们感到很大的压力,医院领导对他们寄予厚望,希望他们能够帮助提高整个医院的医疗水平。在来老挝之前,殷保兵刚刚博士毕业,而这更让他的老挝同事们刮目相看。
出于对知识的尊重,109医院很少让殷保兵去做一般的手术,而是希望他能够开展一些新的手术,传授一些新的技艺,同时希望他能够每天参加急诊病人的会诊。
殷保兵:所有的急诊病人来了以后,他们都是要我看过的,就是希望看看跟他们诊断是不是一样。因为其实一个疾病诊断,然后才是治疗,治疗然后有效果。其实诊断是非常重要的,特别是在急诊的时候,你如果误诊的话,可能会造成比如说这个病人不需要开刀,你给他开一刀,就可能造成灾难性的后果。
记者:那你在看这些急诊的时候,有没有出现过你跟他们诊断不同的时候?
殷保兵:这个呢很正常。比如昨天,我们碰到一个宫外孕的,宫外孕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性,是腹痛伴阴道流血三天过来的。那么我就认为是,这个人是宫外孕可能性比较大,他们怀疑是阑尾炎可能性比较大,也不排除是宫外孕。如果碰到这种情况的话,那有一点可以达到共识,就是我们都认为这人是需要手术的,这一点我们达到共识,那么手术,我们一点儿也没耽搁,当时接近11点钟了,12点半我们已经开始划刀了。
开刀之后,实际情况说明这位妇女确实是宫外孕,而且腹腔内已经大量出血。由于手术及时,这位妇女很快便脱离了生命危险。能够在异国他乡救死扶伤,这让殷保兵很是欣慰,但是也有一些事情让他非常地遗憾,院方对他期望很高,希望他能够做一些他们自己还没有做过的新的手术,但是对此,他却无能为力。
殷保兵:可能在我们国内医院,比如有先进的器官切开,能够随时做器官切开,还有呼吸机准备,那么这个手术也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在这种偏远的,而且没有任何先进医疗器械和设备的情况下呢,开这种稍微大一点儿的手术是有一定风险的。
由于医疗条件的限制,对于一些手术,殷保兵只能和他的老挝同事们纸上谈兵,而无法付诸实践。
殷保兵的专长本来是肝胆外科,但是在109医院,他很难发挥自己的强项,很多时候是在处理一些在国内难以遇到,甚至不会遇到的病例。
殷保兵:一个医生的姐姐,一个姐姐,就是说不明原因的水肿,这里肿了,那里肿了,全是游走性的。然后我给他做了B超了以后,里面肿,里面就是一般的组织。我怀疑,因为结合当地的情况,我们怀疑还是寄生虫可能性比较大,那么我们就要诊断性治疗,因为如果是组织肿的话,怀疑丝虫病比较多,这是我们中国几十年前,五、六十年代可能比较多,现在也已经很少见了,但是我们只能说把理论上的东西,可能在这里付诸于实践。可能我们这些学的理论,在上海也没办法,因为不太会碰到这种病人了。
记者几次去109医院都看到,殷保兵、顾钧青以及坎特里三个人在一起,似乎形影不离。每天中午,他们都在医院的食堂里吃午饭,据说医院领导曾经专门叮嘱食堂的师傅,一定要照顾两名中国医生的口味。
103医院是老挝国防部下属的一所医院,它是老挝最大的一所部队医院,同时也是在整个老挝排名第三。这所医院的面积还是很大的,据我们了解有200多万平方米,但是医院的床位只有270多张,相当于我们国内一般县级医院的床位数。我们的一位志愿者陈磊就在这所医院工作,后面那排平房就是他的办公室,现在我们就去看一看他工作的情况。
陈磊,31岁,毕业于上海交通大学。现为上海交通大学附属新华医院主治医师。
陈磊:这个病人情况非常严重,他是车祸以后引起的十二指肠的破裂和小肠的破裂和结肠的多处破裂,他们做了一个手术就是把小肠部分切除,十二指肠修补,结肠也切除了,现在就是。
记者:昨天晚上做的手术?
陈磊:好几天前,因为是在外省市做的手术,所以他们治疗不了了再转到这个医院,这个医院还是比较好的一个医院,他们刚才在讨论接下去怎么去弄这个病人,因为这个病人还是比较重的。所以要进一步的处理,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恢复,现在还没有度过危险期。
记者:刚才你在跟,我看你在跟老挝人交流的时候,你在指着这个引流管。
陈磊:我跟他讲这个引流管现在出来的东西的颜色和那个可能跟粪便的颜色很像,说明他可能在肚子里还有漏,有粪便还漏在肚子来,所以不能拔,还有就是要让他不要吃东西,因为吃了东西以后会刺激他的分泌,所以更愈合不好,就跟他们讲,注意引流管,注意伤口,还有天天换药,换两次以上,跟他们讲。
虽然103医院的医疗水平在老挝是比较高的,但是陈磊发现在这里,即便是普通的阑尾切除,手术后也都会发生严重的感染。每天查房的时候,医生要用手挤压伤口,把脓水挤出来。
陈磊:他们天天这样按的话,就是脓全冒出来,全是脓冒出来。就像刚才那样,他在那里按,按了以后,我刚来的时候他就是这样按的,病人都痛死了,然后很多脓,每天有很多脓出来。那我就跟他们讲,引流好了以后,就不会那样,一个是清洗伤口。
记者:他们过去不做这样的吗?
陈磊:也做也做。
记者:那为什么还会出现很多脓呢?
陈磊:我想他们的消毒措施不完善,他们很多步骤不规范,然后跟他们讲了以后,就是结束的时候还要清洗伤口,然后每天换药的时候还要消毒的措施。
记者:结束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陈磊:手术结束的时候,要清洗伤口以后才能够关上,他们是不清洗伤口就直接把它关上了,所以就感染率比较高。这个跟他们讲清洗伤口,还有就是每天换药的时候要注意消毒,以前他们用手,用手不行,不能用手,一定要用器械,一定要用器械,不能用手直接去接触,所以通过一点这个,一点一点跟他们讲,快两个月了。
陈磊:我刚来的时候,一个病房里面大概五六个阑尾的伤口都是不好,几乎80%阑尾的伤口都不是很好,现在目前来说阑尾的伤口愈合率他们也能够达到80%以上,就是一期愈合,没有感染。所以我想这一点是他们能够得到一点儿小小的帮助吧,伤口方面得到一点儿帮助。
这个病人的腹部有一个很长的伤口,已经感染并且进行了第二次缝合,然而依然不能愈合。
陈磊:对,然后就是跟他们教他们一点儿方法,比如用胶布把这个伤口固定起来,就是两边固定起来,就可以避免重新再去缝针了,现在愈合的还可以,就是通过这个天天的换药,天天我们的仔细地清理这个伤口以后,这个在愈合,愈合得很好。
陈磊所在的103医院比殷保兵和顾钧青所在的109医院的规模要大,同时要求也要严格一些。听说记者想拍摄手术的现场,于是院方提出记者一定要穿上手术服,戴上帽子和口罩。
陈磊所在的科室是腹部外科。由于脾脏切除在这个科室属于比较大的手术,所以一般都是由科室主任布强医生主刀。这台手术布强医生提出由陈磊来做自己的助手。
布强医生是在越南学习的医术,他没有来过中国,对中国也不是很了解,这次陈磊的到来可以说为他开启一扇了解中国之门。
医院腹部外科主任:才来之前的话,我们对志愿者也不是太了解,结果他们来以后,谦虚好学,为人也比较好,人缘也比较好,举止也大方,所以我们尽量给他一些很多机会给他,这样的话,我们在做手术时候,在安排计划的时候,我们尽量把他考虑进来,所以有些手术我们一块做,进一步的沟通,我们之间的联系。
布强医生经常去越南,并带回一些导流管供本科室使用,这次,陈磊带来了一些中国的导流管,通过使用,他感觉很好。
医院主任:我们也非常感谢中国政府派专家,派学者,派志愿者来和我们一起共同来探讨一些医学的一些问题,特别感谢中国政府。
殷保兵和顾钧青有幸在109医院遇到了坎特里医生,这给他们的工作带来了极大的便利,而陈磊在103医院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与老挝同事的交流只能通过英语,而现实是包括布强主任在内的大部分老挝医生的英语水平都不是很高。
陈磊告诉记者,由于到103医院工作已经快两个月了,所以他对一些医学用语的老语说法,已经基本上学会了,话虽如此,但是记者却经历了有趣的一幕。
陈磊:就是在手术过程中学到的,他们也没有特意的教我,就一直讲这些东西,手术开的多了,就知道了这个东西叫这个。
记者:纱布怎么说?
陈磊:“纱普”
记者:你跟护士说“纱普”护士就知道是纱布。
陈磊:我就讲纱布。我就觉得这两个字为什么叫“纱普”,发音很像纱布,他这个发音很像中国人的纱布。
原来,陈磊的发音还是不够标准,所以布强主任听不懂。在老语中有一些发音是中文中所没有的,而且有的发音对于中国人来说,还很难发出来。事实上,如果不是在特定的环境下,顾钧青所说的“杰报”,也会让老挝人摸不着头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