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新政一天夭折
去年以来泰铢升值累积已达16%,从年初41铢兑换1美元升至为12月18日早盘的35铢兑1美元,刷新9年来的最高价位。在12月19日前的三个星期内,泰国央行发现,有1000亿铢游资流入,而去年前10个月流入的游资总数也只有130亿铢。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央行担心在外国游资炒作下,泰铢将再一次先升后跌,再现1997年金融危机的一幕。为此,12月18日,泰国央行重拳出击,严打境外游资,宣布自19日起,泰国各商业银行将2万美元以上的新增外汇存款冻结30%的账户资金,为期1年,而且这笔钱不计利息。如果要在1年内动用这30%的冻结资金,就必须缴纳相当于全部资金10%的罚金。
这是泰国1997年金融风暴以来最严厉的资金管制措施。此举一出,立竿见影,泰铢应声回贬至35.97铢兑1美元。但这一颇富争议的做法实施的第一天,惊慌不已的投资者大量抛售股票,导致泰国股市一度下跌19%,创下31年来的最大单日跌幅,沉重的抛售迫使曼谷证交所首次强行暂停交易,而最终仍以15%的跌幅收盘,股市市值一日缩水8200亿铢(230亿美元)。这种情绪迅速蔓延至整个东南亚市场,新加坡、马来西亚、印尼、菲律宾股市纷纷遭受重挫。
面对股市的暴跌,泰国财政部长帕蒂亚通·德瓦库拉12月19日晚间被迫出面宣布,缩小资本控制的范围,称对外国投资者的股市投资将不适用缴付30%保证金的规定。受此鼓舞,泰国股市12月20日一开盘就大涨9%,报678.19点。
泰国当局事与愿违
经历了两日“过山车”式的暴跌和反弹后,泰国股市汇市又呈下跌之势。股市汇市的极度不稳定令泰国政府深感不安。泰国总理素拉育正式发表宣言称,他全力支持泰国央行遏止泰铢投资投机行为的措施,并且认可央行放宽原本严苛的规定后,的确证实了这项措施减缓了长期外资投资以及短期投机炒作的情形。政策并没有摇摆不定,也没有任何实质的改变。
素拉育的本意是想给股市汇市注射一剂强心针。然而事与愿违,泰国政府管制短期资金以遏制炒汇的措施朝令夕改,致使外资信心涣散,大举撤离泰股,导致泰铢汇率狂跌,创下超过7年以来的新低,股市也同样下滑。
客观地说,19日的泰国央行新政可以有效地阻止外币的流入,对资本实行管制的思路也是正确的。但这一过激的行政性管制政策却给金融体系带来了恐慌气氛,造成了相当大的负面影响,被当地股市分析师们戏称为是“拿着大锤砸蚂蚁”,而朝令夕改虽然挽回了股市的急跌,却令泰国央行的信誉受损严重。无疑,从操作层面讲,泰国的“一日新政”是失败的。
金融危机难以形成
10年前引发亚洲金融危机的泰国又一次突然改变货币政策,令投资者大吃一惊。然而,与1997年不同的是,这次的风暴很快得到控制。12月19日晚间,泰国政府宣布修正短期外资管制措施细则,从20日起,扩于直接投资和流入股市的海外资金,不需要扣留30%。20日,泰国股市开盘即回升9%。东南亚其它股市也随之反弹。这次的结果同样不会像10年前那样可怕。泰国和其他亚洲国家现在正努力遏制它们的货币升值,而不是贬值。这些国家的经济发展也比10年前健康得多———通货膨胀速度放慢,贸易收支由赤字转向盈余,外汇储备也大大增加。不会出现像一些人担心泰国有可能重蹈 1997年金融危机的覆辙。从经济角度看,这次泰铢动荡和上次东南亚金融危机有质的不同。表面上看,1997年的东南亚金融危机也是起于泰铢的大幅贬值,但那时的情况是泰国外汇储备大幅下降、出口受阻,而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泰国的外汇储备相当充足,经济的基本面也相当好,2006年上半年的经济增长率是55%,贸易顺差20.3亿美元。因此投机资本和政策失误带来的也就是一时的影响,泰国政府立即调整对策后,局面迅速改观也证明了这一点。因此,泰国决定对资本流入实行管制,人们不必对此大惊小怪。泰国面临新兴市场经常会遇到的一种困境:当世界其他地区希望在你们国家投资的时候,如何压低汇率以防失去对外竞争力。任何一种对策都不能完全令人满意。
作为对策,相比较而言,这种资本管制危害最小。泰国银行如果放松货币政策,降低利率,就会引起国内通货膨胀。目前,泰国的通货膨胀率居高不下,已经超过4.5%;如果干预外汇市场,也更有可能加剧通货膨胀;如果政府紧缩财政,这样受罚的将是国内经济。因此,一个更能承受的长期解决办法是:消除该地区的汇率扭曲现象。在1997年出现地区性经济危机之后,亚洲许多经济体实行了某种程度的货币弹性,同时大规模地积累外汇储备。
金融震荡成为镜子
从暴跌到反弹,泰国股市的表现惊心动魄,成为全球金融市场的最大焦点。市场瞬息万变,但它所暴露出的泰国经济软肋,及其对亚洲金融稳定的挑战与考验,更是值得我们关注和思考。
一方面,泰国金融体制改革还不完善。经过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的冲刷后,虽然泰国金融机构进行了一系列体制改革,但近10年来,市场依然存在一定缺陷和漏洞。而2006年9月份泰国政变以后,军人政府在经济管理、金融运作等方面仍存在偏差。尽管泰国目前的政局基本稳定,但是不能保证在经济领域也能稳住阵脚。另一方面,经济政策朝令夕改,必然会造成一定的负面效应,但从积极角度来看,泰国金融市场此次剧烈震荡,也可视为对亚洲各国金融体制的一次考验。自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以来,东盟国家为保持金融市场稳定,于2000年签订了《清迈协议》,建立区域性货币互换机制,并承诺一旦发生金融危机,将彼此援助。经过6年来的合作实践,面对此次泰国股市暴跌,东盟各国又将如何有效地应对处理,实为一大挑战。
泰国政府此次迫不得已的冒险经历,亦对其他市场具有警示作用。与泰国相似,导致其实施资本管制的两大压力在我国也同样存在。近年来,中国经济成就举世瞩目,亦导致国际热钱觊觎中国可能带来的发财机会,部分城市房价居高不下,很大程度上也与外资热钱作祟有关。尽管自2005年7月汇改以来,人民币兑美元已累积上涨3.7%,同时政府采取宏观调控措施抑制房价涨幅过快,控制国际热钱的炒作,但是楼市泡沫尚未平复,A股市场又呈现超级牛市的态势。如何稳中有序地为楼市、股市“泄洪”,将资金引向有长远经济效益的生产和消费活动,缓解人民币升值压力,是中国政府当前面临的一项挑战。
泰国失败的外汇管制“一日新政”提醒我们,国际游资的确对本地区的金融稳定带来诸多隐患,并波及到其它经济领域。但是,遏制国际游资尚需要政府部门冷静的头脑和科学的管制。否则,简单、过激的管理手段只会带来金融市场的动荡而无益于问题的解决。从可持续发展的角度看,对游资的管理应倡导“堵不如疏”的管理理念。我国政府的实践也已经证明,采取一些直接“堵”游资流入的措施,无法浇灭游资“赌”人民币升值的热情。这就需要形成更有弹性的汇率制度,缓解汇率失衡。这才是治本之策。随着中国经济融入全球化程度的加深,放宽外汇管制措施,让人民币最终实现可自由兑换,已是大势所趋。泰国金融市场的教训再次证明,在人民币迈向自由浮动的进程上,中国有必要坚持按照自己的时间表,顶住西方国家的巨大压力,实行稳定渐进的汇率机制改革。











